昨日,母校育我成长
今日,我为母校增光
---献给苏州医学院医学教育110周年
七月底,收到校友通过微信发来的“庆祝苏州大学苏州医学院医学教育110周年征文”通知,希望我动笔写点啥,我也想写点啥,但迟迟未能动笔,一方面是写作水平有限,一方面确实不知道从何写起。
征文的标题:《漫看百十风华 笑看沧桑变迁》,两个“看”字,让我很感慨。自己理解:漫看,就是要放眼苏医110年走过的曲折而辉煌的道路,细细地品味苏医不平凡的发展史;笑看,就是要用一种积极、乐观、开朗,用满满的正能量看苏医百年沧桑巨变。
漫看是一种自信,一种大度,一种从容;
笑看是一种胸怀,一种格局,一种信念。
苏州医学院的医学教育历经了从濠河到可园,又从可园到独墅湖的百年变迁,像是一条悠然的长河,又像是一片浩瀚的大海。无论漫看还是笑看,110年来,可用28个字来形容:凄风苦雨、历经沧桑、同舟共济、砥砺前行、拼搏奋进、成长壮大,繁荣辉煌。多少年来,作为从苏医校园里走出来的学子,常常引以为傲,母校在我心中永远是崇高的、庄严的。

我的母校,医道精进,是国内响当当的知名医学院校,师爷张骞立下的“祈通中西,以宏慈善”的校训,涵盖了医学教育文化的精髓。百年来,不仅培养了数以万计的医学人才,还培养出了像詹启敏、郁霞秋、陈静瑜、班开洪这样的杰出、优秀人物。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苏医的医学教育秉承“育精英之才,走精品之路”的理念,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注重培养学生的实际工作能力,毕业出来的学生理论基础扎实,动手能力强,从而受到社会的广泛赞誉。
莘莘学子志向远大,毕业后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为苏医增光添彩,医学名家、学者遍及世界各地,可谓桃红李绿,杏林誉满,成就了今天的苏医世纪传承,百年流芳。

我对母校的辉煌历史可谓知之甚少,很是惭愧。在校读书时,好像没有建校历史这一课,只知道苏医是从南通搬过来的。2019年7月13日苏医校友会成立时,工作站王晓春老师送给我一本《苏州医学院简史》,拿回来粗粗浏览一遍,方知校史一二,之后便束之高阁。在思考如何撰写建校110周年征文时,我才又翻开这本珍贵的简史,认真阅读,寻觅其中的文化积淀,历史记忆。
《苏州医学院简史》共有八章,记载了一百多年来苏医各个时期的风雨沧桑之路。其中第五章第五节,用简短的文字描述了苏医在六十年代隶属二机部、筹建创办放射医学系的情况,笔墨不多但很浓重。书中这样描述“为了我国核事业的发展,进一步落实毛泽东关于搞核工业‘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的指示,1962年底,经国务院批准,苏州医学院划归第二机械工业部及江苏省双重领导。第二机械工业部立足核工业事业长远发展之计,又从全国高校抽调知名专家学者和重点院校毕业的高材生,加盟和充实苏州医学院的师资、科研、医疗队伍,为苏州医学院筹建创办核医学系打基础、做准备”。寥寥几笔,交代了1962年苏医归属了第二机械工业部的历史。
至此,眼前一亮,脑洞顿开,在苏医建校110周年的特别日子里,何不通过苏医学子为我国核武器研制事业历经千辛万苦这个独特的视角,去讲讲他们的故事呢!
为了取得真实详尽的资料,我通过面对面、电话、微信等方式,采访了当年响应国家号召,投身221基地建设、902基地建设的几位老苏医校友,请他们搜寻脑海中那一片远去的记忆。同时,也将自己身边的、熟悉的、工作成就突出的校友作为本篇故事的主人,去讲述那些值得讲述的人和事。
奔赴草原 青春无悔
我国为什么要搞核武器?其根本,是国家安全受到了严酷的核讹诈和核威胁,特别是受到美国的威胁,包括后来受到了苏联的威胁。在那个极为特殊的历史时期,中国被迫做出了研发核武器的艰难选择。1955年1月15日下午,在中南海丰泽园召开了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专题研究发展我国原子能事业。经热烈地讨论后,毛主席说:“出兵朝鲜我想了三天。要不要搞原子弹,我想了三年。结论就是两句话:一,原子弹一定要搞;二,既然要搞,就要早搞。我们国家发现了铀矿,也训练了一些人,现在到时候了,该抓了。”1958年6月,毛主席在军委扩大会上又指出:“原子弹,没有那个东西,人家就说你不算数。那么好,我们就搞一点。搞一点原子弹、氢弹、洲际导弹,我看有10年功夫是完全可能的”。
近代百年,中华民族的历史是一部屈辱的历史,在经受血与火的洗礼后,中国人民深切地认识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一个国家没有核武器就要受人欺负,为了新中国的生存发展,为了中华民族的复兴,我们不但要有飞机和大炮,而且还要有原子弹。经党中央果断决策,我国的原子弹、氢弹研制拉开了序幕。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研制基地选定于青海海晏县金银滩,代号221,取这个名称,一是为了保密,二是因为这个巨大的工程有221个子项目。
金银滩221基地四面环山,西邻柴达木,东接西宁市,北依祁连山,南临青海湖,每年无霜期不到三个月,风雪冰雹猖狂肆虐,平均海拔3200米,年平均气温在零下4℃,最低气温可达零下30℃.

221基地于1958年冬开始秘密建设,建设者风餐露宿,历经五年,在草原上建成了一座总面积50多万平方米的原子弹研制基地,共有18个研究、生产厂区和4个生活区,还建有学校、医院、商店、广播站等。
搞核武器,不但需要科学家、科研人员,也需要大量为这个事业实施保障的各类人员。从1963年春开始,成千上万的核科技人员在国家的统一协调和调动下,陆续转移到金银滩,大批技术人员、干部、知识分子、医务人员、工人,离开大城市优越的生活环境,告别亲人,汇聚在金银滩。他们挑着酸甜苦辣,背负春夏秋冬,把个人理想、志向与祖国命运、民族的振兴紧紧联系在一起,秘密地研制“争气弹”。
1962年归属二机部的苏州医学院,开始每年为221基地输送优秀的毕业生,当时政审要求相当严格的,成绩好、家庭成分清白,才能达到组织挑选的条件。

我采访的第一位学长,是原科学城医院外科主任、主任医师,84岁的陈图徇,陈主任是63届苏医毕业生,是首批到221基地的13位苏医学子之一。陈主任对在221基地记忆深刻,他把他的经历向我娓娓道来,他说:“当年,我们63届毕业生在毕业前,学校把我们集中在一起学习,学周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会上教育大家要服从分配,到边疆去,到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写了决心书,表示坚决服从学校安排,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毕业分配大会上,我和其他13位同学一起被宣布分到“221厂”,具体“221厂”是干啥的,我并不知道。”
陈主任回忆道:1963年9月,我们13名同学背着行囊,从苏州登上了开往西部的列车,火车到了西安,因兰州到西宁之间的铁路塌方不通车,我们13个人只好返回苏医校园,学校老师很惊讶,以为我们嫌基地艰苦逃跑回来的,问清楚情况后我们在学校暂住了一段时间,待到国庆前才又踏上西去的征程。陈主任说,从西宁下了火车后改乘小火车,最后坐敞篷大卡车,经过颠簸、扬灰的砂石路,最终抵达221基地。9月底,草原上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从江南水乡来到草原,顿觉满目苍凉。

苏医65届毕业生、原科学城医院眼科主任胡须家,现年82岁,满头白发,神采奕奕,记忆力非常好,他对到221基地的苏医毕业生人数记的很清楚,他如数家珍地说,“除了六三年的13名外,六四年还有27名,六五年有29名。六六年毕业生没有到青海,直接进入四川。同期到221厂的还有上海第一学院、北京医学院、中山医学院,沈阳医学院等院校毕业的大学生,还有上海、北京、南京、常州、嘉兴等大中城市卫校护理专业毕业的学生。”
核武器研制初期,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国民经济极为困难。221基地生活异常艰苦,基地建设指导思想是先科研后生活,首先抢建科研设施和生产线,然后才是生活设施,早期基地建设者住的是帐篷,十几个人挤在一顶帆布毛毡帐篷里,行军床一个挨着一个,夏天,帐篷又湿又热像蒸笼,冬天冷的像冰窖,遇到风沙,床上地上全是沙土。还有住地窝子的,“地窝子”就是地上挖个坑,四周垒砌起一人高的土,上面盖上油毛毡。
住的艰苦,吃的更苦,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水烧到80多度就开了。陈图恂主任说,他做过试验,当水烧沸腾时用温度计测量,只有85℃。做饭夹生,面也发不起来,青稞面馒头就是黏糊糊的一坨,吃起来半生不熟的,沾牙。职工伙食标准是每月26斤粮,主食是面粉和青稞,蔬菜就是土豆,每人每月只供应3斤大米。最难适应的是221的恶劣气候,干燥缺氧,口唇干裂。在基地过冬天很难,严酷而漫长,当大雪覆盖了草原,人人都必须裹着厚厚的冬装,嘴里呼出的热气立刻在眉毛、帽檐、围巾上凝结成冰。遇到大风,不能顶风走,必须横着或背着风走,否则风刮到脸上像刀割一样痛。胡须家主任说,去基地,每人都领了防寒“四件套”:狗皮帽子、棉大衣、大头鞋、牛毛毡,这东西御寒很管用。
核武器研制是国家绝密工程,保密措施非常严格,保密,是基地人必须遵守的守则,关于金银滩以及与之相关的人与事都是不能言说的秘密,相互间谈话不可以打听对方的工作情况,即便夫妻之间也不能问,要写信给家人,邮寄地址用代号。探亲回老家,绝对不许说基地和工作上的事,唯一能告诉家人的,是在青海矿区工作。
基地医疗条件非常简陋,临时医院设在离县城3公里处一个破落的王爷府,主要任务是卫生防疫,送医送药,一般常见病就地诊治,少数疑难患者转西宁或兰州。据职工医院院史记载:临时医院有职工30多名,1台烧柴的立式消毒锅,2台国产显微镜,1个手摇离心机,1台30MA的X光机和一张简易的手术台。在那种艰难的条件下,大夫们用4把手电筒照明,完成了医院历史上第一台肝脓疡清除术。
1963年,221基地的住房和生活条件逐步改善,为科研生产服务的职工医院也投入使用,到了1964年,医院已开设床位200张,各专业分科,内、外、妇、儿、手术室、药剂科、放射科一应俱全。医院职工人数增加至600名,其中不乏从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来医学专家,从苏联回国的留学生,还有从国内大医院抽调的科室主任等。职工医院的医疗水平已相当于同时代青海省地市级医院水平。陈图徇主任感慨地说,“那时,全国人民勒紧裤全力支援,新建的医院投入使用,工作环境很不错,不但医疗条件好了,生活条件也有了极大的改善,国家对基地实施一级供应,鱼、肉都有了,大白菜从山东运过来。”
在基地工作生活苦是苦,但也有短暂的快乐时光,生活服务区有一栋两层的楼房,里面有百货商店、理发店、修理部、照相馆等各种服务设施,老一辈人调侃说,服务区相当于上海的南京路,北京的王府井,来自上海、苏州、南京等大城市的小护士们,是草原上最美的风景,有的小伙子为了看几眼漂亮的小护士,没病装病往医院跑。
第一颗原子弹研制期间,221基地最多达到2万多人,医疗卫生保障任务繁重,医务人员和科研人员一样,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缺氧不缺精神,缺氧不缺干劲”,无论将军还是普通士兵,无论专家还是普通工人,都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谱写着白手起家创业史。陈图徇主任说:“当时在221的科学家、科技人员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保证他们的健康是我们的责任”。
1964年10月16日,一声巨响,美丽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从西部戈壁大漠传遍全世界,让世界重新认识了新中国。

程锦华,1964年苏医毕业,在221基地工作6年,1970年到四川,曾任电子工程研究所职工医院院长。
程大夫从小在人间天堂苏州长大,有着苏州人特有的娇媚与灵气,虽然年过八旬,但说话的声音依然美妙动听,普通话发音中透着美美的淡淡的吴语尾音。她64年毕业到221厂分配到工业卫生科,从事职业病防护工作。
程大夫先后五次参加过国家核试验,执行医疗保障任务。
采访程大夫时,正值绵阳查出一例新冠阳性病例,防控措施又加码了,出于安全起见,我通过电话进行了采访。80岁的她非常流畅地叙述:我第一次去新疆参加核试验是1966年,从青海乘火车到新疆,下了火车再乘大卡车,一路颠簸走三天才到试验基地。那时我刚毕业两年,既兴奋又紧张,那次试验去了很多大领导,包括省和军区的领导,王淦昌也去了,王院长是常熟人,我是苏州人,我们还互认了老乡。我第二次参加的核试验是“两弹结合”试验,应该是66年的10月份,在酒泉发射基地。当时221厂正在搞文革运动,群众分成两派,聂荣臻元帅在基地接见了我们,他拉着我和另外一个同事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要好好团结,不要搞派别,要大联合,以事业为重,我们都很激动,认真地点点头。第三次参加核试验是我国的第一颗氢弹试验。我很好奇地问程大夫,您亲眼目睹了氢弹爆炸的场景吗?她说当时我在“首区”,看不到爆炸的蘑菇云,蘑菇云只有在“靶区”才能看到,我们“首区”在氢弹爆炸的时刻能看到空中有一个大火球,比太阳大的多的火球。为了更准确地表达,程大夫后来又通过微信,给我发来手写的5条补充内容。

胡须家主任是1965年分配到221的,他的经历和陈图恂主任不一样,刚分到221厂并没有立刻进医院,而是被派到青海农村搞“四清”运动,一去就是一年多,住在农民家里,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生活也非常艰苦,主食就是青稞面烤馍,硬邦邦的咬不动,没有蔬菜,水煮土豆沾盐就是一盘菜,有时候煮一锅土豆吃好几天,吃到第四天的时候,掰开里面能拉出丝来。卫生条件差,没有水,不能洗澡,身上长了很多虱子。胡主任说,那时候年轻,也不怕苦,干劲大,天天背着药箱走村串户,为当地农民巡医问诊。

截止1965年底,先后共有69名苏医学子进入221基地,在茫茫大草原,他们把宝贵的青春芳华献给了金银滩,献给了核事业。我问陈主任,你们到青海生活那么苦,后悔过吗?他很果断地摇摇头,连声说不后悔不后悔。他说:“我是一个穷孩子,从小就吃着苦长大的,221基地这点苦不算什么,后来221基地的条件好了,我们的工资比内地高,每个月还可以寄一部分给父母,很满足。”

其实,了解六十年代苏医学子在221的这段历史,我的心情跟很多人是一样的,只有钦佩和敬仰。细细想来,倘若没有从事这份特殊的事业,他们也许留在苏州或者留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医院,成为专家、名医,过着优越的生活。应该说,不是他们选择了核事业,而是核事业的特殊性选择了他们这些“又红又专”的人,从他们踏上金银滩草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悄然发生了改变,注定要吃苦奉献,注定要隐姓埋名,注定要默默无闻。221厂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着他们的拼搏、奋斗和奉献,留下他们的汗水。他们现在年事已高,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对于过去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他们看的风轻云淡。他们说,跟那些为两弹做出突出贡献的科学家相比,我们就是平平凡凡的人,做着平平凡凡的事,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他们认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有幸参加终身无悔的事业,为实现中华民族的复兴与强盛融入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为此而感到由衷的光荣与自豪。

现在,221基地已经成了旅游景区,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当年的老厂房、车间静静地矗立着,那些传奇故事在展馆里流淌着。为科研人员服务的职工医院,现在改成了“海北藏族自治州藏医院”。基地竖起了一座刻有“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字样的纪念碑,字体是张爱萍将军题写的,碑高16.15米,象征1964年10月16日15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时刻。不远处,还有一个碑,上面刻着221建设者的名字,碑的下方刻着“历史将永远铭记所有把热血和青春献给这片土地的人们。”进入221的苏医学子的名字都能在碑上找到。虽已斑驳,但却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神秘与辉煌,它记录着老一代基地建设者热血奋斗的历史,让后来者感悟从未远去的荣光。去年七月,我作为旅游者走进了这片红色圣地,十多岁的时候跟着父辈在这里生活过一年多,对这里有着特殊的感情。这里,是我国强国之梦开始的地方。
新的征程 续写辉煌
在我国核武器研制历史上,有两个基地,一个就是上面所说的青海221基地,另一个则是分布于四川绵阳、广元山区的902、903基地。苏医学子们在这里的故事,可圈可点,值得颂扬。
六十年代末,国家决定核武器研制基地向四川北部转移。
在《大国基石—中国核武器事业发展纪实》第五章深山铸剑第一节中,对221基地为何搬迁四川进行了描述:“据1994年美国解密的一批档案证实,1964年美国制定了对中国进行突然袭击的计划和具体的实施方案”,提出了四种打击建议,其中之一就是彻底摧毁中国的核基地设施”。221核武器研制基地,对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来说基本已没有秘密可言,苏联50年代末就知道221厂,美国通过不断的侦查,也基本清楚了,为防止核打击,必须转移到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因此党中央做出核武器研制基地向四川转移的重大决定。浩大的902、903工程就是为核武器研制基地转移建设的,是国家整个三线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根据备战要求,基地建设实行“靠山、隐蔽、分散、近水、扎大营”,当时的选址和建设原则就是“隐蔽隐蔽再隐蔽,分散分散再分散”,降低一切被攻击的可能性。
从221基地搬迁到四川,单位名称几经变更,但我们还是习惯称“九院”,为了叙述方便,我们就称九院吧。九院及所属的各研究所分部在四川北部的绵阳、梓潼、剑阁、安县、平武、广元等市、县,都建在山沟里,为了做好科研生产的卫生保障,每个科研所均建有职工医院或卫生室。1966年,苏医大批毕业生分配至四川的核工业系统,他们融入了轰轰烈烈的三线建设中。
七十年代,三线建设初期条件也十分艰苦,大山深处,交通不便,职工住房是干打垒,筒子楼,主副食、日用品都要从外面采购。职工医院建在梓潼潼江河边,刚入川时,没有住房,工作人员住在老乡家里,边建设边开诊。1970年,九院职工医院建设初具规模,各临床科室设置完善,医疗设备也比较先进。各研究所的医院规模虽不大,但可以保证职工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大病转职工医院。那时,职工医院医护人员的学历构成比地方医院高很多,医生大都是国内名牌院校毕业的,苏州医学院的毕业生是医院的主要力量,挑大梁的角色。吴荣福、陆才琴、陈图徇、曹广博、蒋鼎铭、胡须家、程锦华……等一大批老一辈苏医学子告别草原转战四川,在四川的大山里为核事业默默工作了20多年。那个年代,也是职工医院的高光时刻,医院的诊疗设施,诊疗技术,服务能力、医疗水平与地方相比都是一流的,当地老百姓得了重病,首选去职工医院。
进入九十年代,根据中央关于尽快调整九院布局,以适应世界科学技术迅猛发展和中央军委赋予九院的重大任务的需要,科研院所转移搬迁至绵阳,职工医院随着转移,医院对外称:“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对内称:“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职工医院”。下属各研究所医院、卫生所的医护人员合并至科学城医院。
到了绵阳,医院更是苏医学子聚集的大户,九十年代陆续有苏医毕业生分配至医院。医院历届领导班子、科主任里都有苏医学子担当重任。医院现任院长韦虎、党委书记薛培丽,副院长肖巍;九〇三医院现任党委书记陈泽金,副院长颜为红等,都是苏医学子。一批又一批的苏医学子献身于国家核事业,在平凡的工作中做出了骄人的业绩。
下面这几位苏医学子,很值得说一说。

刘光明,1978年苏医毕业,核二代,他身材高大,英气逼人,曾担任职工医院院长、核工业医学会副会长、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工会主席、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主任等多个重要职务,正厅级干部。在九院工作一辈子,更换过多个工作岗位,干一行爱一行,干一行行一行。
担任医院院长期间,大胆改革,创新管理,勇于担当,医院的设施设备、诊疗水平在绵阳市医疗圈内屈指可数,1995年,率先成为绵阳市首家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建立了“中华疼痛学会第十临床中心”和“绵阳市前列腺治疗中心”两个重点专业学科。担任工会主席期间,带领各研究所工会群团组织,切实履行工会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基本职责,发挥党和群众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作用,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化体育活动,各项工作搞得风生水起。在科学城办事处任行政一把手期间,宏观管理,放手让中层干部大胆干事,城市管理科学规范,科学城辖区获得文明卫生城市称号。2008年特大地震抗震救灾中,身先士卒,带领班子和职工奋力抢险,地震第二天,乘直升机亲临大山深处的核反应堆检查工作,确保核安全和科研生产的安全。他还特别重视科学城公安队伍的建设,理顺绵阳市公安局与科学城公安分局的行政隶属关系,争取省财政厅和省公安厅在人员编制以及运行经费方面的支持,公安队伍建设和装备得到全面的提升。原科学城公安分局局长杨雪清楚地记得,每年的除夕,无论风雨寒雪,在执勤岗上都能看到他看望值班干警、嘘寒问暖的身影。
班开洪,1990年毕业,英俊帅气的他,毕业后从事临床骨科专业,主任医师,曾担任职工医院院长,现任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党委书记。2022年4月,光荣当选为中国共产党四川省第十二次党员代表大会代表。
班开洪从事骨科临床20余年,医德高尚,业务精湛,为人厚朴,谦虚谨慎,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调任科学城办事处后,任副主任、党委书记,是继刘光明之后又一位有着苏医血统的正厅级领导干部。
作为主管科学城辖区管理公共事务的首长,班开洪深知责任重大,因为国家核事业的唯一性和特殊性,才内设了科学城办事处这样的政权管理机构,就是为了维护研制基地的社会安全和科研生产安全。作为党委书记,他将“为官一任,守土一方”的责任扛在肩上,根植于心、外化于行、尽职敬业,带领一班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秉承“服务国防科研生产,保障职工民生福祉”的工作新内涵,在科学城辖区扎实履行公共安全保障、城市运行管理、教育文化服务、卫生健康与社会保障、经济监督管理服务、社区管理服务和医疗保障等管理与服务职能。“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堂堂正正做官”他做到了,他用实际行动彰显着共产党人的政治本色。

韦虎,现任科学城医院院长,15岁考入苏州医学院,1987年毕业分配至九〇三医院。韦院长敦敦实实,浓眉大眼,会看相的人一般会说:浓眉大眼的人日后会有大成就。他,果然成就卓著。
韦虎先后担任九〇三医院院长,科学城医院院长,用十多年时间把九〇三医院从一个没有级别的职工医院打造成国家三级乙等综合医院。期间,建立了苏大医学部在职研究生培训基地,借助苏大强大的师资力量,着力培养留得住、用得着的临床实用型高端人才。又用五年时间,带领科学城医院职工奋力拼搏,励精图治,跻身进入国家级综合三甲行列,期间付出的心血、智慧可见一斑。
科学城医院和九〇三医院都是九院下属的职工医院,在改革开放后,两所医院和全国所有职工医院一样,没有政府资源,单位投入逐年减少,享受不到国家卫生政策上的支持和扶持,医院只能在夹缝中生存。韦虎说,要改变这种窘况,只有靠自己,靠强大的运营能力。他创造性的提出要“解放思想,广开思路,突破体制机制的束缚,不断去争取资源,争取各方面的资源,”在他的带领下,医院在学科建设、人才引进等方面进行大手笔改革,医院不但在市场竞争中活了下来,而且逐步得到发展和壮大。近年来,科学城医院经过实施科学管理与运营,审时度势,引进高端人才数十人,学科建设得到实实在在的人力物力支撑,医院现有临床科室27个、医技科室9个,省级重点专科4个,市重点学科1个、重点专科9个,集医疗、科研、教学、职业病防护、核应急等多功能于一体,还建有苏州大学研究生工作站。为开辟高端医疗保障通道,确保科研人员身体健康,与国内数十个超大医院签有医疗合作协议。成立了国家科技创新汇智平台(四川)医工交叉科学研究中心,以推动医院高质量发展。
谈及未来医院的发展,韦虎说,在新的历史时期,医院将秉承“敬业、厚生、仁爱、精技”的精神,正确把握医院的发展定位,充分发挥医院职能,创新科技人员医疗保健工作体系,强化医疗质量管理,继续加强重点学科建设,加大人才培养力度,加快信息化建设步伐,使之成为国家放心、职工满意的现代化医院,努力为国防科研事业保驾护航。

薛培丽,1991年毕业,现任科学城医院党委书记,主任医师。她思路敏捷,语言风趣,行动果敢。作为班子的一把手,坚持用党建引领医院发展,规范医疗行为,做到议大事、谋全局、抓班子、建堡垒、带队伍,以强化基层党组织建设为抓手,紧密结合医院实际,认真研究党建工作在现代医院管理制度条件下如何适应和创新等问题,落实全面从严治党要求,始终以服务科研生产和科技人员健康为核心任务,努力提升医院对科研后勤的保障能力。
薛书记还非常注重医院的文化建设,经常指导举办一些主题鲜明的活动,通过这些活动,努力弘扬“两弹精神”,教育职工爱党、爱国、爱院、爱岗。在今年8月份医院举办的第五届“中国医师节”庆祝活动中,她包含着深情盛赞道:“60多年来,一代代科医人用青春和汗水保障着国防科研事业,默默地为国防科研事业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为医院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她说:“医师的成长离不开前辈的教导和指引,我们医院从青海的戈壁滩到现在的三级甲等医院,离不开老一辈人艰苦卓绝的努力,离不开他们打下的坚实基础,离不开他们的无声奉献。”在活动现场,年轻的医师代表为曾经在221基地工作过的老前辈们送上一束鲜花,致敬他们的奉献与付出。

杨兴,职工医院核医学科主任,副主任医师。2002年毕业于苏大医学部放射医学系。曾担任西南医科大学本科《核医学》及西南科技大学本科《医用辐射防护学》教学。2017年10月调科学城医院,是医院核医学科的创始人。2019年底,完成PET/CT室的建设,率先在绵阳及川西北地区开展PET/CT检查,填补了该地区该项技术的空缺,为临床提供了有力的诊断及治疗依据。2021年4月,在院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成功举办“中国(绵阳)科技城核医学高峰论坛暨首台国产医用回旋加速器正电子药物制备中心落成仪式”,会议邀请了国内顶级核医学专家及核技术专家,对核医学发展前景做了充分的讨论和展望。杨兴说,国产医用回旋加速器和国产联影PET/CT的使用,是我们医院在国内首家实现了显像设备和制药设备双双国产化应用单位,这不但打破了长期被国外垄断的窘况,还极大地提升了民族自豪感,更为老百姓带来真真切切的实惠。杨主任还透露,目前,医院SPECT/CT及核素治疗病房即将投入临床使用,未来将依托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这个优质平台,打造核医学实验室。
科学城医院,这所1958年始建于青海金银滩的医院,经过60余年的建设和发展,不断成长壮大,这其中蕴含了几代苏医学子的默默奉献、辛勤耕耘,更有苏医出身的吴荣福、刘光明、班开洪、韦虎、薛培丽、肖巍等历届领导班子成员恪尽职守的努力,他们,用实际行动彰显着苏医学子的本色,诠释着各个时代苏医学子的责任与担当。
忘年之交 终身受益
在九院,苏医学子约有几十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成长经历,每个人都有各自精彩或平凡的故事。
下面,讲讲苏医七四级学子李锦秀和大科学家邓稼先忘年之交的故事。
邓稼先的名字耳熟能详,他是中国著名核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核工业部第九研究院院长。是中国核武器研制与发展的主要组织者、领导者,为我国的核武器研制事业呕心沥血,孜孜不倦地奋斗了28年,从原子弹原理的突破和试验成功及其武器化,到新的核武器的重大原理突破和研制试验,都作出了重大贡献,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和第一颗氢弹试验成功立下了卓越的功勋,被称为“两弹元勋”。
邓院长是“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之一,颁奖词这样写到:“当大漠的苍茫点缀了蘑菇云的硝烟,当五星红旗升起在联合国的上空。是他长空铸剑,吼出雄狮的愤怒;是他,以身许国,写下山河的颂歌。殷红热血,精忠报国,他是共和国忠诚的奠基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中华民族不倒的脊梁。”

李锦秀,1978年苏医毕业,毕业后分配于九院职工医院。根据组织安排,李锦秀先后三次跟随作业队到戈壁大漠,执行试验场地医疗保障任务。
1982年,我国在新疆进行核试验,李锦秀作为随队保健大夫,进入新疆戈壁执行任务,和邓院长朝夕相处,很多事情终身难忘。他回忆到:在核试验临近之前,试验井下突然一个信号测不到了,所有参加试验的人都急的不得了,邓院长沉着冷静,亲自深入井口现场,就地指挥,最终顺利排除故障,核试验取得了成功。因为在试验期间长时间的劳累,吃不好睡不好,在庆功宴上,邓院长刚喝了几口酒就突然昏倒,脉搏摸不到,血压0,李锦秀和医护人员在及其简陋的条件下,全力抢救了一个晚上才脱离危险,也就是这次,邓院长和李锦秀成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朋友。

李锦秀和邓院长的忘年之交,让他终身受益。他说,邓院长是大科学家,可是他一点架子也没有,为人非常随和,没有等级观念,无论是科研人员还是工人、驾驶员、警卫员都和他非常亲近,跟他说话很随便,可以跟他开玩笑。有时候科技人员到他房间开会,随便翻他的衣袋找好烟,翻他的抽屉找糖、找点心。他讲了一件有趣的事,说有一次在新疆马兰基地执行任务,工作一天下来很累,邓院长想放松一下,便拉上我要去游泳,我们偷偷地开了一辆吉普车,直奔基地附近的博斯腾湖,到了湖畔便迫不及待跳到水中,戏水,尽情地玩。正当玩的忘乎所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远处山坡上有一溜黑点朝这边移动。糟了!脑子里立马想到可能是警卫队来了,赶紧招呼邓院长上岸,就在我们急忙穿好衣服的时候,警卫营营长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到了眼前,把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问为什么不阻拦邓院长,擅自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我一句话也没敢说,乖乖地任凭训斥,邓院长也不敢吭声。后来,我和邓院长只要一提到这个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阵。
李锦秀回忆说,在一次核试验的空隙,邓院长坚持要看第一次核试验的铁塔,我陪他一起去,邓院长边走边兴致勃勃地讲述原子弹空爆的壮丽景象,讲的绘声绘色,小李你知道吗,空爆太漂亮了,发出的闪光非常奇异,爆炸的响声惊天动地,爆炸的烟柱笔直地升起,一会儿就变成一个蘑菇状的大火球,像一把大扫把一样,把原先天上飘着的云一扫而光。
1986年,邓院长因直肠癌住北京301医院,李锦秀当时在北京大学泌尿外科研究所学习,只要有空就去医院陪护。李锦秀说,邓院长在做了第二次手术后,疼痛越来越厉害,邓院长自己形容疼痛“疼起来就像用杀猪刀捅一样。”每次剧痛,他都大汗淋漓,全身衣服湿透。疼痛减轻的时候,就和我聊天,惋惜地说:“郭永怀教授死的太早了!要是他在,我们的激光加速器一定会早几年搞出来!”后来,邓院长的病情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虚弱,需要日夜陪护,一天晚上我陪护,因为白天工作有些累,晚上睡得很死,后半夜,一个很重的声音把我惊醒了,急忙翻身爬起来,一看邓院长摔倒在地上,我边急忙扶邓院长边训他:“你为什么不叫我?你知道我来这做什么的吗?”邓院长一声不吭,反而用略带求情的口气说:“我看你睡得太香了,我觉得我自己还可以做这点事。”我难过的无言以对。
每次谈及邓院长,李锦秀总是深情满满,他说他和邓院长相处的几年里,受到的教育及其深刻,他亲身感受了邓院长身先士卒的工作作风、和蔼可亲的人格魅力、平易近人的崇高品德。
1986年7月29日,这位为我国核武器事业无私奉献了自己毕生精力的伟大的爱国科学家与世长辞,终年62岁。他临终时留下遗言:“不要让人家把我们落的太远。”
邓院长去世后,每年清明,李锦秀都要去祭拜邓院长,先是在绵阳人民公园邓稼先铜像处,后来“两弹城”建成后,就去邓院长工作、生活过的地方祭拜,送一束鲜花,鞠三个深躬,摸摸邓院长用过的物品,说一些心里想说的话。

李锦秀现在是“两弹一星”干部学院特聘教授,有生之年不遗余力地宣传、弘扬邓院长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宣传、弘扬“两弹精神”。从2000年至今,先后在安徽卫视、东方卫视、四川卫视、江西卫视录制有关回忆邓院长的节目,讲述邓院长以身许国,隐姓埋名,默默奉献,自觉把个人理想与祖国命运,把个人志向与民族振兴联系在一起,为祖国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伟大精神和高尚品德。讲述老一辈科学家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克服了各种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经受住生命极限的考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研制两弹的艰辛过程。
2019年国庆期间,李锦秀带我一同去北京看望邓院长的夫人、92岁的许鹿希教授,我向许教授索要一本她撰写《邓稼先传》,她送了我两本。我对许教授说:“非常感谢您,非常崇拜您,回去一定好好拜读”。许教授说:“别崇拜,书里讲的事李大夫都知道,都是他们一起干的”。
李锦秀和邓院长的故事在《邓稼先传》里描写的更详细。
结语
故事讲到这里,意犹未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梦想,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苏医培养出来的优秀学子,在青海金银滩草原,在新疆戈壁试验场地,在川北大山深处,在绵阳涪江之滨,为国家核事业、为九院卫生事业付出很多很多,他们的脑海里存储的故事也很多很多。
“昨日,母校育我成长,今日,我为母校增光”。坚守初心,砥砺奋进,苏医学子没有辜负母校的培养。老一辈苏医学子已经年迈高龄,他们献了青春献子孙,献了子孙献终身。新时代的苏医学子仍奋战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以服务科研生产为使命,与国家、与社会的发展同频共振。他们用心血和汗水书写属于自己,同时也属于苏医的传奇与荣光。在苏医建校110周年的时候,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礼。“你以母校为荣,母校以你为荣”,这句话用在这里很合适。
本文中被采访的苏医学子听说母校建校110周年,让我多写一笔,用文字转告母校:作为苏医学子,虽然离开母校几十年,但不论走到哪里,依然关注着母校的建设和发展。他们衷心希望苏医这艘新时代的航船,乘风破浪,勇往直前。衷心希望母校在新一届班子的带领下,在办学规模、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等多个方面都取得了更多更大的成绩,创造更加辉煌灿烂的明天。他们表示:不怕困难,吃苦耐劳,忠诚事业是奋斗在核武器研制战线的苏医学子向母校交出的最合格的答卷,也是向母校建校110周年献出的一份心礼。
在绵阳的苏医学子约有近百人,在这里,我也代表他们,由衷地向母校致以最诚挚的祝福,愿母校永远年轻,永远充满生机!
愿母校早日达到詹启敏院长设想的目标:用8-10年时间,让苏州大学苏州医学院进入全国医学院校的第一方阵。
加油!
二〇二二年九月十二日
作者简介:
叶桂英 女 1978年苏州医学院医疗系毕业。2009年退休,退休前担任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局局长
参考文献:
《大国基石 中国核武器事业发展纪实》 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党委宣传部
《邓稼先传》 许鹿希 邓志典 邓志平 邓昱友著
《苏州医学院简史》 顾刚 王馨荣著